我们为什么做 Figgy
随身的那块画布,和迟迟没来的 Figma
如果出门想少带点东西,我通常会把 iPad Pro 放进双肩包里。
平心而论,苹果给这台平板堆的料早就足够好了。M 芯片应付绝大多数桌面任务都没什么压力,OLED 屏幕的发色和亮度都很稳,吸附在机身侧边的那根 Apple Pencil 几乎感受不到笔尖延迟。再配上一块妙控键盘,整套设备拿在手里,怎么看都像是一个随时能开工的随身画板。
但只要找家咖啡馆坐下来,点杯咖啡,打开 Figma,原来那点顺畅的念头马上就会被打断。
官方出的那个客户端打开速度挺快,不过用久了就会发现,它打一开始就没打算让人在上面认真做事情。躺在沙发上翻翻同事留的批注、开会的时候给客户划拉两下原型,或者把某个图标微调两像素,这些它确实能应付。可真打算推一套新界面,或者把里面套了四五层的 Auto Layout 逐个理顺,手里的操作马上就会卡住。到头来妥协的办法都差不多:叹口气,把平板推到一边,老老实实从包里掏出 MacBook,掀开屏幕重新开工。
在移动设备上折腾了这么些年,这种妥协其实挺消磨人的耐心。
看稿和做设计的区别
看设计稿的人,关心的只是最终长成什么样;而动手做设计的人,脑子里想的永远是如果在这里改一刀,整个版面会发生什么变化。
可因为 iPad 上唯一顺畅的操作只有浏览,很多团队在不知不觉中就养成了惯性:iPad 只能拿去开会和应付沟通,真正要干活,还是得指望笔记本电脑。这种别扭的分工,把做东西时的连贯状态硬生生打碎了。
很多时候在通勤路上,一眼看到设计稿里有个间距不对,或者文字折行很别扭。如果手头握着电脑,敲两下键盘半分钟就改完了。但在 iPad 上,一想到打开网页版要被那些缩放手势折腾半天,我往往只能把问题先记在备忘录里,留到明天回工位再处理。可等到第二天真正坐到办公桌前,当时脑子里那一瞬间的敏锐劲,多半早就忘干净了。
花大价钱买了性能过剩的芯片和高精度的手写笔,到头来最大的用处,居然是在评论区里给别人的意见点赞。设计需要的是一个随时能上手改东西的工作台,没有人需要一个只能远观的源文件展柜。
屏幕前直接落笔的感觉
我并不是说非得在 11 寸的平板上去硬抗几千个组件的设计系统,但这块屏幕有些独特的优势,是普通电脑给不了的。
平时在 FigJam 里做头脑风暴,或者拿着 Apple Pencil 画业务流程图的时候,这种感觉尤为明显。手写笔是直接落在屏幕像素上的,比手指在触控板上隔空推光标直观得多。顺手圈出不对劲的边界、勾几笔草图、把散落的想法连在一起,直接动手的过程能把心里的想法和眼前的画布拉得非常近。
加上 iPad 本身没有电脑那么多杂事。眼前没有重重叠叠的窗口,没有 Dock 栏上乱跳的小红点,屏幕里就只有当前正在琢磨的那块画布。这种专注原本是它的长处,实在不应该在想动手的时候被操作门槛劝退。
实际卡住人的几个细节
真正用网页版在 iPad 上开过 Figma 的人都知道,实际卡住大家的,往往是几个非常具体的地方。
比如切去其他软件抄个颜色代码或者查资料,再切回浏览器的时候,网页经常直接白屏刷新,刚才调好的缩放比例和画布位置瞬间全丢了。平时做东西不可能只开一个页面,主组件库、草图板、当前正在做的功能,这几个标签页必须稳稳地留在那里,登录状态也不能隔天就莫名其妙失效。
手势和输入也是个大问题。笔尖按下去本来是画线或者框选,系统动不动就把它误判成双指缩放,整张网页跟着忽大忽小;想用双指平移画布的时候,又容易手滑触发浏览器的后退手势,直接退出了页面。更头疼的是字体,如果团队自用的品牌字体在平板上认不出来,文字全部退化成系统默认的黑体,那整个版面就彻底散架了,根本谈不上动手去改。
Figma 底层本来就是跑在 WebAssembly 和 WebGL 上的,它天生就属于浏览器。它不挑操作系统,真正挑剔的,是装着它的那个浏览器懂不懂得配合。
为画布而做的一款外壳
想明白这几件事情之后,我决定自己动手做一款叫 Figgy 的独立浏览器。
我没想过去重写 Figma 底层的渲染引擎,那既不现实也没必要。真正卡手的地方不在画布本身,而在装画布的那个外壳。Figgy 是专门为 iPad 上的 Figma 和 FigJam 定制的。除了把容易误触的页面缩放关掉、把标签页和登录状态稳稳保住之外,我花了很大力气去解决脱离键盘后的输入手感。
很多时候拿平板干活,我们并不想时刻吸着沉重的妙控键盘。但在 Figma 里做设计,没有 Command、Option、Shift 这些按键,基本等于寸步难行。所以我在屏幕边缘直接放了一条常驻的 Touchbar,单手握笔在画布上画,另一只手的拇指搭在屏幕边缘,随时能按住 Option 测距、按住 Shift 连选,或者直接撤销。配合 Apple Pencil 的悬停特性,笔尖悬在半空就能取色、检查图层,手感自然很多。
在界面控制上,我也没堆砌那些复杂的浏览器功能,只留下了少数几个真正用得上的控制项:把高频的几个项目文件直接固定在顶部,省去翻找标签的麻烦;支持整页在 0.8 到 1.5 倍之间自由缩放,保证在小屏幕上也能把密密麻麻的侧边栏参数看清;同时接通了本地字体,把团队自己的字库装进 iPad 里,排版才不会乱套。
我做 Figgy 的想法很简单,并不是要取代桌上的电脑。它只是想把 iPad 在设计流程中断掉的那截操作接回来,让大家在外面想动动笔的时候,能顺顺当当地打开、琢磨、改好,把文件交给下一个人。
补齐缺失的那块拼图
这些年科技圈总在争论 iPad 到底算不算真正的电脑,聊多任务、聊跑分、聊外接显示器,争论久了大家都觉得乏味。衡量一件工具到底好不好用,其实从来不在那些花哨的宣传和跑分上。不管我在哪里坐下来,把它拿出来打开,就能把想做的事顺手做完,手里的工具不会在半路卡我一下,这就足够了。
包里的这台机器,硬件早就准备好了。一直欠缺的,不过是有人肯花心思,把它当成一台严肃的工作设备去对待。
Figgy 是我给这个空缺准备的答案。它就是一个专注于画布的工具,让手里的这块板子,能成为名副其实的随身工作台。